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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博园

用镜头记录人生的旅程<3767>

 
 
 

日志

 
 
关于我

谋生之余,酷爱摄影。浪迹天涯,旅涉五洲。作为唯一的一项业余爱好,多年以来痴迷摄影,是因为它能够激发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追求、珍惜和回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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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放:郁闷还乡 感悟炎凉  

2013-06-25 09:28:26|  分类: 村友怀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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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前言:咱们的这座园地,自从开办以来,在版面形式上时兴“图文并茂”,故一般不发表纯文字的稿件。近日看到这篇村友王晓放的忆旧文章,情感率真,文字活泼,点评精当;从当年下放海南时一件印象深刻的“小事”——“探家”点题切入,随兴挥笔展开,忆旧抒怀,让读者跟随他的文字所展现的画面,重又见到当年大院里一个个鲜活的长辈和发小们,叫人回味儿 ---。文章漂亮,按照“园规”总得配张图吧,不曾想,咱同志“惜面如金”,少有露脸儿,就是找不着!向他妹妹要来几张“近代”的,看来看去,总觉不甚切题;于是,还是采用下面这张几十年前刘云湘在海南送给我的旧照吧:后排左一的晓放,是图中唯一表情严峻、略带忧郁者。呵呵,好,此图配文,绝!就是它啦!
       提起晓放,作为梅花村的近邻和发小,一个郁闷的心结数十年来久藏于心,思前想后,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小时候,就在他家楼下的门口跟他打过一架!近年第一次见到晓放的弟弟小弟,他一开口就乐呵呵儿地先提起这笔旧账。大院里的男孩都知道,文革中沾染了恶习的我,比较“野蛮”,遇事喜用拳头说话,但全是“对外”的,从来不在大院内动粗。可偏偏那天晚上也不知咋了,被能言善辩的晓放给激得“毛焦火燎”;那会儿我的口才还不像今天这般“巧舌如簧”,说不过他了,于是头脑一热,上去就干上了。这一冲动,成为了我记忆中“跟自家人打架”的唯一羞耻记录!后来的数十年,虽然见面照样客客气气,但总觉得心存疙瘩。今天为了兄弟情谊,俺豁上老脸顾不得丢人现眼啦,愿借此机会,真诚公开地向晓放兄弟鞠躬、作揖、致歉!

王晓放: - 老 沈 - 老沈博园
题注:江山不足重,重在遇知已。——《唐》鲍 溶 

                                                探 家 1970
                                       王晓放   2013年6月12日
 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第一团九连有三十位来自广州市第十六中学的知青,我是其中之一,还有大家都熟悉的老土。从6811月中旬到达广阔天地后,我们一直经受着艰苦的生活和繁重的体力劳动,到69年底,同来的知青已经开始陆续有人回家探家了,我一直没提出探家申请。另外有几位因文革身份被贴上特殊标签的同学也没提出申请,原因是不知谁提出的父亲不作结论不探家,我认同了。到了70 年底,别人开始申请第二次探家了,我改变了主意,你们继续等父亲作结论吧,我得先回家看看。

探家申请获批准,一个人爬车到县城那大,买长途车票到海口,中途遇车祸,所乘车被追尾,好在无大恙。到海口投宿、买船票、上船,人生处处是战场,终于顺利到达广州。

上草五七干校广州留守处,见到多多的妈妈王阿姨,她安排我住留守处招待所,并询问了我在海南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在听完了我的简单汇报之后,王阿姨颇有感慨地说:孩子们已经能独立生活了。毫无疑问,她想到了多多,我感觉到了。简单的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当时留守处在原中南局行政处福利科,留守处招待所就是原来的医务所。在招待所见到金克美,还有出差的干部,我向他们问清了去永和乘车、转车的情况,然后买好车票,在招待所等待出发。

金克美在招待所养病,吃的中药要和瘦肉一起煮,他有几张肉票,估计得来不易。为充分利用资源,他恳请并说服卖肉的,不但全给他瘦肉,而且同意一张肉票分四次卖给他。这样,他一张肉票就可以煮四剂中药了。他在向我说这些的时候,很有点成功感。

在当今社会中,人的哪种能力最重要?标准答案好象是交流能力。但直到今天,我似乎也没看出金克美有什么过人的交流能力。在当时,一张肉票分四次买几乎说都说不出来,全要瘦的也绝非易事,但金克美成功了,原因只能是那位猪肉佬的孩子也是知青。这是我的判断。

终于到永和了,这是连山的老县城,规模和海南儋县县城那大差不多。到家了,见到弟弟妹妹和妈妈,两年了,小弟的变化最大,长高了很多。

由于之前对即将面临的一切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到了永和心情平静,对周围的感觉还算好吧,最起码不算坏。永和有干校家属饭堂,午饭前很多干校小孩打乒乓 球。永和礼堂前有篮球场,下午常去和干校小孩打篮球,有一次还与当地人发生冲突,当地民兵在礼堂开完会,出来就霸场,把我们的球扔到场外,我作出了适度反应,始终克制,人要学会克制,我早就学会了,这种克制不是传统止于礼的自我约束,而是对人性的严重扭曲,很纠结,现在知道了,这叫面对现实。

在海南繁重的工作之余,我们常学习革命理论。老土提出学习毛泽东思想,不但要读毛泽东的著作,还要学习毛泽东的伟大实践……青年毛泽东到湘南进行社会调……”。伟大实践、社会调查,大家认同,我想有道理。在永和呆了几天,我想看看干校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说干校常有人去广州,肯定有空床,可以去住几天。我挺高兴,可以玩一把社会调查

妈妈在干校四连食堂当财务,在食堂看见胡勇的妈妈李阿姨在摘菜,气氛轻松、祥和。叶黎阿姨好象负责洗澡房,她在用谷壳烧热水,这是个轻活,但可能需要点技巧,她肯定没掌握,烟和灰使得她颇显狼狈。傍晚,看见徐子雷的爸爸徐叔叔在调整水电站的发电机,动作准确、夸张,还不时发出简短指令。大邓不知算是学徒还是助手,拿着挡水木板,根据徐叔叔的指令,调整水的流量。后来知道,徐叔叔曾经是工程师。有个晚上看了干校干部搞的文艺演出,水平一般,没留下什么印象,只记得永和中学表演的清唱,红灯记选段,一路上多保重,小三一个人在前面边唱边比划,后面一排站着干吼,小三认真自信,效果虽与浩亮比差距不小,但让我至今回味。

两个晚上都住在畜牧班,那里离四连食堂要走一段路,位置相对孤立。住的房子很大,房的北面是一排床,南面一边放了几张摆在一起的桌子,另一边对着门空着, 整个感觉挺宽敞。里面住的人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似乎对我这个早出晚归的借宿者也不太在意。这晚我推开门,见他们坐着马扎松散地围成一圈似乎在开会,我没停顿,走到床边,放下随身物品,转身出门。我想用我的流畅掩饰我的刻意回避,刚走到门口,听到有人说话了,估计是班长,天黑了,你也没地方去,我们就是谈谈在干校的体会,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看看报纸。我折向那几张摆在一起的桌边坐下,作读报状;听了一段发言,大意是响应毛主席号召,决心走五七道 路,但出差去广州,看到原来的同事穿着皮鞋夹着公文包,回来后常有个想法,今后还能不能再当干部……,他们在斗私批修,狠斗私字一闪念。我开始浏览报纸的标题。没一会儿,突然发现气氛有变化,原来任何人发言,周围都有人小声说话,都有一定的背景声,发言的人都要适当提高音量,而现在发言的人音量并不大,由于环境绝对安静,显得非常清晰,发言的人是大炮的爸爸李叔叔,我一直没发现他在这里;破报纸的几个烂标题使我没能听到李叔叔发言的开头,但接着听到的使我很思考了一段时间。

历来都是我审查别人,现在是别人审查我。(停顿)文化革命犯了错误,这个错误又这么大,(停顿)犯错的原因没有找到,(停顿)找到了一些,(略长停顿)也是错误的。(停顿)前一段说是解放了,(语速放缓)现在又来搞,(语速渐快)还是那些事,(稍停)还有完没完。(字正腔圆)终于有人缓过神来了,好像还是那位班长,我们现在谈的是机关内部的事,家属听了不大好。我还想听李叔叔的发言,但不得不起身向门口走去,你先到田阿姨那里坐一下吧。感到了班长的善意。

现在回忆起这一段,一定要强调李叔叔发言中的停顿间隔,因为我后来搞影视工作,两句话之间或对话之间的停顿在表演中称之为绷戏,停顿时间越长,戏就绷得越紧,观众期待感就越强,但过长观众的期待感会疲劳,也就是绷断了,又要绷紧又不能绷断,其中尺度的把握就是演员功力的差异了;当时小组会场的绝对安静,我想就是李叔叔发言中的停顿产生的戏剧性效果了,当然发言的内容是会场绝对安静的主要原因。

我有点儿为李叔叔担心,担心他被别人抓阶级斗争新动向,多余了,第二天很平静,可能李叔叔的常态就是这样,周围的人已经习惯了;凡有人类的地方就有左中右,五七道路就那么宽,走在左边的想着今后还能不能当干部?;走在右边的埋怨还有完没完?;都在往路的外面想,他们之间的距离肯定小于五七道路的宽度。

家在永和的情况和家人的情况看到了,干校也算见识了,探家的假期差不多要结束了,只剩一件重要的事,见一见爸爸。686月,和同学一起去农村劳动,7初回广州,爸爸已经被抓走了,两年多没见过爸爸了。妈妈出面向军管小组提出,孩子在海南锻炼两年多了,难得一次探家,想见一见父亲。军管小组刘组长不在,张付组长同意后,由干校给我开了介绍信,妈妈还打听好了地址和路程信息,我拿到介绍信感觉踏实了,介绍信抬头写着广东省革命委员会31103政工

坐长途车离开永和,下午到达坪石,在火车站买好去犁铺头的车票。坪石到广州的火车都经过犁铺头,但只有慢车才在这一站停,晚上才上车,深夜到达犁铺头。车站周围连个村庄都看不见,没几个人在这个站下车,也就一分来钟,站台上就剩我和站长两个人了。我走进候车室,候车室约二十平方,灯光昏暗,有两条长椅,我在长椅上躺下,正拿一件衣服包住头以防蚊咬,站长提着风灯进来了,你去哪里?”“我去新华农场,天亮就走。听到我的回答,他什麽也没说就走了。躺在长椅上很不舒服,闭着眼睛想起了还有完没完?,该完了,清理阶级队伍、一打三反都完了,斗也斗了,批也批了。。。。。。想着想着睡着了。一睁眼,已是黎明,犁铺头真是个小站,路轨边是站台,接着站台是一幢平房,隔成三间,中间是候车室,一边售票办公,另一边是站长的生活区。向站长确认了新华农场的方向后,背上行李,走下路基,一条小路在不远处的两座小山岗间转弯。快走到山岗边,我回头看小站,景色很好,稍显杂乱的水田,笔直高高隆起的铁路路基,站长正在为自己的早餐生火,几缕青烟,好地方。在此可以享受孤独清静,感受载着喧嚣和浮躁的列车在身边掠过,入世不深,出世不远,在槛上,有点儿羡慕站长。

转过山岗,看到一排排的平房,继续走,终于看到103政工队的主体建筑,很大,围墙有两层高,墙头布着电网,围墙转角处是一座三四层楼高的了望楼,围墙前是一片在缓坡上新开的菜地,有二三十位五十岁左右的干部模样的人散落在菜地劳动,我傻了。

后来,当我工作单位的导演和摄影师,在我面前大侃视觉冲击,大侃赤壁、黄金甲时,我内心的评价只能是无聊。景象通过视觉直接冲垮心理底线的力,才能称之为视觉冲击力。103政工队的景象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定了定神,穿过菜地,向围墙中间的一个罗马式门洞走去,在菜地劳动的人都在注意我。我没有东张西望,而是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终于发现一位我认识的,是马小东的爸爸马叔叔,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谁,但他肯定知道我是梅花村的孩子,他一直看着我。我走进门洞,这个门洞内侧有一个类似传达室的房间,我将介绍信交给传达室的人,他很茫然,周围几个人围过来,一起看我的介绍信。其中一个年轻军官问我:谁给你开的介绍信?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表情凶狠,态度恶劣。 由于是早餐时间,来往的人较多,知道怎么处理我这事儿的人终于出现了,我爸爸专案组的一名工作人员,好像姓张,张叔叔。他把我带到我先前看到的平房,我这才发现刚才走错地方了,这里才是政工队的办公区,那边是关人的地方。张叔叔给我打了一份早餐,并说你一路辛苦,先休息一下。我确实累了,吃完躺下就睡着 了。突然一个猛醒,张叔叔和另一位年轻干部坐在我面前,接着听到醒啦?……考虑到你现在见你父亲,不利于你父亲的审查和思想态度的转变……这次就不要见 了。我立刻情绪失控,肯定骂了人,肯定爆了粗口,你们连资产阶级的人道主义都做不到,还搞什么马列主义?我清楚地记得的只有这一句话,这也是我当时的想法。事后想,我这句话在逻辑递等关系上是否成立?从社会发展史的角度看,我说的没错。最后,态度平和得几乎可称之为老到的张叔叔把我送到犁市汽车站,并告诉我,到了韶关,去广州的车很多。一个早上,人生重要一课。我离开了103政工队。

最善良的人,内心深处的角落里有恶的种子;最凶残的人,内心最深处的角落也藏着善。俄罗斯伟大的戏剧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依据对人的这个判断,认为演员在表演时要召唤心灵中对应于角色要求的善或恶,使表演更具内在力。特殊的时代召唤出那位年轻军官心中所有的恶,愿上帝宽恕他。人生如戏,阶级斗争除了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的理性思考之外,就是爱和恨。春天般的温暖和严冬的冷酷,把爱和恨两极化了,丰富的人生在两极之间。时代规定了每个人的角色,演绎中要把握好传统文化中的度。

到了韶关,在韶关文工团找到了大炮,在文工团食堂吃了午饭,向大炮描述了李叔叔的还有完没完?当他听完我早上的经历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后悔的话,根本就不应该跟他们吵,不让你见你就不走,旁观者清。下午四五点钟到达广州,一进交通厅大院,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马小东,我告诉他,马叔叔在103政工队,之前他都不知道他爸爸在哪里。

不到30天的行程,除了完成一般意义的探家之外,我也算玩了一把社会调查。看到的、想到的;现实的、理想的;个人的、世界革命的。

探家的假期结束了,回海南。


本文发表之后,王晓放的妹妹、热心博友胖妮子找到一张作者当年从海南返乡探家时“干校里的家”的照片,补发如下。照片上的帅哥儿是王晓放胖妮子的弟弟小弟于2008年重返连山寻旧时留影。

王晓放:郁闷还乡  感悟炎凉 - 老 沈 - 老沈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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